第20章 鬼打墙破-《饕餮判官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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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救了周正,坏了他们的大事,他们恨你入骨。”无面先生说,“但如果你表现出……可以被收买的样子,他们就会想利用你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,你主动去找赵家,说你知道周正没死,手里有他一半的魂气,可以用这个要挟周家,帮赵家做事。”无面先生声音冷硬,“当然,这是演戏。你要让赵家觉得,你是个为了活命、为了利益,什么都能做的人。”
陈九闭上眼睛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他要真的去接触赵家,和那些害死李破虏、差点杀了周正的人周旋。
意味着他可能要真的做一些“脏活”,来换取信任。
意味着……他要彻底踏入这个旋涡最深处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他问。
“因为你是食孽者。”无面先生说,“只有你能尝出那些阴毒手段的‘味道’,找到破解之法。也只有你……够狠,够疯,敢吞抽魂符,敢往自己肚子上捅刀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也因为,你和赵家有血仇。李破虏,黑石堡三百条命……这个理由,够不够?”
陈九睁开眼。
“够。”
一个字,斩钉截铁。
无面先生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枚新的令牌。
黑色,非金非木,正面刻着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“这是‘夜眼令’,守夜人正式成员的令牌。凭这个,你可以调动夜市的部分资源,在紧急情况下,也能召唤附近的守夜人支援。”
他把令牌放在陈九枕边。
“但你记住——一旦接下这个任务,你就不能再只是陈九。你是渡厄食肆的老板,是拿钱办事的‘脏手’,是可能背叛任何人的‘疯子’。”
“你可能会被清流唾骂,被百姓畏惧,被所有不知情的人当成赵家的走狗。”
“你能忍吗?”
陈九看着那枚睁眼的令牌。
又看了看自己右手手背上,那个已经自动变成睁眼的印记。
然后,他笑了。
笑得很惨,但很真。
“从黑石堡爬出来的那一天起,我就没想过要当好人。”
他伸手,握住令牌。
冰凉刺骨。
像握住了自己的命运。
“这个任务,我接。”
无面先生看着他,许久,点了点头。
“三天后,你的伤应该能下床。我会安排人送你回食肆。”
“之后,等赵家的人找上门。”
“或者……你主动去找他们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。
石室里只剩陈九一人。
他躺回床上,握着那枚睁眼令牌,看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。
黑石堡的雪,李破虏的血,养鬼坊的铁链,周正眉心的金光,赵无咎那张平静的脸。
还有……那个完整的、恐怖的阴谋。
七杀阴将。
弑君。
篡国。
他握紧令牌。
然后,缓缓闭上眼睛。
睡吧。
养好伤。
真正的战斗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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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。
渡厄食肆后院。
陈九坐在灶台前,添了把柴。
灶膛里的净火重新燃起,青白色的火苗跳跃,映着他脸上还没拆的绷带,和那双平静却藏着狠意的眼睛。
锅里煮着粥。
不是镇魂粥,不是留影粥。
是普通的白粥,米粒在清水里翻滚,散发出最朴素的食物香气。
他盛了一碗,端到后院,放在孙不语的坟前。
“孙老,我回来了。”
坟头沉默。
只有风穿过乱葬岗的呜咽声。
陈九在坟前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,走回食肆正堂。
从怀里掏出那枚睁眼令牌,挂在柜台后面最显眼的位置。
又从怀里掏出另一件东西——
一块黑色的骨片,指甲大小,上面刻着睁眼的符文。
和赵家那个假孙守静留下的,一模一样。
他把骨片放在令牌旁边。
然后,他走到门口,推开门。
晨光照进来,刺得他眯起眼。
远处乱葬岗的坟头在晨雾里若隐若现。
更远处,京城的方向,炊烟袅袅升起。
新的一天。
也是新的身份的开始。
陈九站在门口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转身,走回食肆,关上门。
门上挂着的青铜铃铛,在晨风里轻轻摇晃。
“叮……”
一声轻响。
像在提醒。
也像在催促。
客人,快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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