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不是睡觉,也不是练功,就是单纯的“想”。 想很多事。 想天剑宗废墟上那些同门期盼的眼神。想那道贯通天地的飞升光柱。想森林里那只金丹期的兔子。想扛着三丈建木树枝的樵夫。想接待处睡着的老头。想任务堂面无表情的执事。想地火谷,想火蜥,想五十功德。 然后,他开始想“我”。 想“我”是谁。 在下界,他是李凡,天剑宗第七十二代真传弟子,三百岁结婴,六百岁化神,九百岁渡劫,万年来第一位飞升者。是传奇,是神话,是所有剑修仰望的巅峰。 在这里,他是李凡,编号9527,锻体大圆满,住免费洞窟,身无分文,接了个可能送死的任务,怀里揣着一本最基础的功法,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。 落差很大。 大得像从云端摔进泥潭。 但李凡没有愤怒,没有不甘,甚至没什么情绪波动。他只是在心里,很平静地,把“下界第一”这个标签,轻轻地摘了下来,放在了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。 然后,贴上了新的标签。 “我要活下去。” 就这么简单。 他睁开眼睛,眼底一片清明。 然后,他开始修炼。 不是昨天那种小心翼翼的、一点点试探的修炼,而是全力以赴的、近乎粗暴的修炼。按照《锻体诀》的法门,牵引灵气,砸进皮肤,砸进肌肉,砸进骨骼。 痛,很痛。 每一丝灵气砸进来,都像被铁锤狠狠锤了一下。皮肤下的肌肉在痉挛,骨头在哀鸣,内脏在震颤。汗水瞬间涌出来,浸透了破烂的剑袍,在石床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 但他没停。 一丝,又一丝。 洞外的光线缓慢移动,从石桌移到石壁,又从石壁移向洞口。洞顶的水珠依然“滴答、滴答”地落着,节奏稳定得像是亘古不变的钟摆。 不知过了多久,李凡停了下来。 不是撑不住了,而是身体到了一个极限——再修炼下去,灵气就会损伤根基,得不偿失。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那口气是淡金色的,比昨天更凝实,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条小小的金龙,蜿蜒着升腾,最后撞在洞顶的石钟乳上,缓缓消散。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。 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,那层金色光晕比昨天更明显了。握拳时,能感觉到肌肉下涌动的力量,比昨天强了至少三成。而最重要的是,呼吸时那种“灵气灌体”的沉重感,减轻了一丝。 虽然只有一丝,但就像在深水里待久了,终于能稍微浮起来一点的感觉。 有效。 真的有效。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亮光。他重新闭上眼睛,这次不是修炼,而是“回忆”。 回忆下界的战斗。 九百年的修行生涯,他经历过无数次战斗。从炼气期和同门切磋,到元婴期独闯魔窟,到化神期一人一剑挡下三大魔宗联手,到渡劫时硬扛九重雷劫……每一场战斗,每一次生死搏杀,那些经验、那些直觉、那些刻进骨髓里的战斗本能,并没有因为飞升而消失。 它们只是被这具还不适应的身体,暂时“封印”了。 而现在,他要做的,就是把这些“封印”解开,用这具锻体期的身体,去施展那些属于大乘修士的战斗智慧。 火蜥,人仙初期。 他,锻体大圆满。 境界差距巨大,但并非毫无胜算。他在洪荒百科里看过火蜥的图鉴,知道它的弱点在眼睛、腹部、还有喷火后的短暂僵直。他也从任务堂执事的话里得知,有锻体后期的飞升者单独从火蜥口中逃了出来,只断了一条胳膊。 第(2/3)页